清叶果

沉迷挖坑,坑坑坑坑,慎入

【意绮】晴色入青山 2

画舫在水上漂了数日,绮罗生修为本就不俗,又有绝代剑宿那好似不花钱的真气相助,他的伤已经好的差不多了。

这天风清气朗,天高云淡,绮罗生支起轩窗,对意琦行道:“我可是帮你克服苦船之症了。”

意琦行神色不变,淡定道:“多谢好友。”

绮罗生倒先忍不住笑了,他取出茶具一一摆开,眸中笑意盈盈,道:“我有伤在身,剑宿自然是不肯同我饮酒了,那就以茶代酒如何?”

意琦行顿了一下,视线在冒着袅袅白汽的茶杯上掠过,最终还是端了起来,旋即,那双凝霜染雪的眉峰轻轻一蹙,又将茶杯放了回去。

绮罗生忍笑道:“剑宿是不喜茶,还是不喜热茶?”

他很早就发现,意琦行对饮食甚少讲究,牡丹花茶他虽不喜,却也不到深恶痛绝的地步,他这次故意换了雨前龙井,仍是一杯热茶相奉,意琦行还是不接——绮罗生抖开折扇,掩住唇边明目张胆的弧度,心道原来意琦行是个猫舌头。

意琦行道:“能取笑我,想必是伤已经好了。”

绮罗生晃了晃扇子,紫眸灵动,恰如春水微漾,浅浅荡开一圈圈涟漪,他微笑道:“剑宿出手相助,自然是一日千里,区区小伤岂在话下?”

意琦行望着他,苍蓝的眸子如深潭照影,只映出青年小小的身影,仿佛天地之大,宇宙之深,能入他眼中的只有这一个人。

“你打算怎么应对?”

绮罗生敛去笑意,低叹一声:“不过是——兵来将挡,水来土掩。”

意琦行淡淡道:“我还以为你要一直忍下去。”

绮罗生知意琦行心有不快,是对着他的缄口不言,也是对着他的隐忍退让,然大错已铸,血债缠身,初心一失,万般皆空,他无法亦无力分辩,更不愿将浊浪尘污沾染到意琦行身上。

他垂下眸子,低声道:“我非束手待毙之人。”

肩上一沉,绮罗生顺势望去,微风拂起那人深色镶边的袖摆,一如流云舒散,剑者身影似青天广漠、高峰巍峨,他只是不言不语的站着,这天地却似焕然一新,云翳顿消,日月辉耀,仿佛这世间一切的难题,都将烟消雾散。

意琦行的声音低缓而平和,犹如幽静深邃的大海,光滑如鉴,波澜不兴,却没有人会质疑静水之下的力量,他说:“无论你有什么决定,我不会再留你孤身面对。”

绮罗生心中一阵滚烫,烧的眼角都透出几分薄红,他直直望进意琦行眼中,与自己缩小的影像对视,“剑宿可知我做过——”

声音戛然而止,修长劲瘦的手指轻轻抵在青年的唇上,制止了他的坦白,随后,他被卷进了绵软飘渺的云絮之中,甚至能嗅到那人衣襟上隐约的冷香,如冰,如雪,如梦,如幻。

意琦行道:“一切有我。”

绮罗生似乎听到一声微不可察的轻响,那一直紧绷、从未有瞬间放松的弦终于断开,他阖上眼睛,放任自己抬手环上剑者挺拔的肩背,似是不经意的,下颔在意琦行的肩窝一触即离,一向清润的嗓音此刻却显得有些模糊,像是萦绕了层湿润的水雾,似远似近,

“我借剑宿之威,自然百鬼辟易。”

 

忽然一个熟悉的声音远远传来:“在下清都无我策梦侯,请见红炉点雪创招者。”

绮罗生意识陡然一醒,蓦然发觉自己同意琦行的姿势有些暧昧,他稍稍红了耳尖,松了手与意琦行隔开了一点距离,悄悄觑去,那人俊容上仍是一副淡然如水的神色,似乎不觉有丝毫不妥。

绮罗生轻咳一声,扬声道:“无我,请你稍等片刻。”又低声问意琦行:“剑宿,他找你做什么?”

意琦行淡淡道:“不知。”

绮罗生又咳了一下,白皙的手指摩挲着折扇的玉柄,紫眸微垂,愈发显得沉静温和,他轻声解释道:“策梦侯与我同属奇花八部,但我与他并无深交,先前劫、怪两花部主人遇害,现场曾出现出自我手的绣品,全凭妖绘天华与策梦侯周旋,我才不至为凶手所陷害。”

意琦行望他一眼,旋即略开视线,眉峰间的霜雪却融了几分,他说:“我为你逼毒时,曾有人打扰,我以红炉点雪小惩。”顿了顿,声音放低了些,“以武功渊源,来人应出自奇花八部。”

绮罗生暗暗叹了口气,心念转了几转,便知中招者十有八九是妖绘天华,策梦侯生性谨慎,欢如梦又与他不熟,更兼妖绘师性情中人,心急易怒,同意琦行起冲突真是再容易不过了。

画舫渐渐靠岸,绮罗生看看意琦行:“剑宿可愿同往?”

意琦行道:“难道你学会了红炉点雪的解法?”

绮罗生微微一笑,眸中清光熠熠,犹似瑰紫宝石闪烁,他挽了意琦行的手臂,含笑道:“世上还没有能解剑宿之招的人,请同我上岸罢,绝代剑宿。”

意琦行却顿了一下,惹的绮罗生回眸瞧他,他才道:“唤我意琦行。”

绮罗生道:“可我还没接过你任何一招啊?”

意琦行不说话了,他也不动作,只静静的望着绮罗生。

绮罗生被那双苍蓝似海的眸子瞧着,仿佛卷入了深邃的漩涡之中,他忙错开眼睛,“好,那意琦行,劳驾同我上岸?”

意琦行这才动了,一派淡然的道:“是你,不劳。”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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